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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妹想在县城安个家

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时间:2021-11-16 12:40 文字大小: 【大】 【中】 【小】 点击:
核心提示:大河报记者陪农民工回家过年的第十二个年头,今年与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及周边院校学生一起兵分八路陪新生代农民工回家过年,今天刊发第七路,请继续关注本报体验式系列报道。 今天晚上(农历正月初十),安徽打工妹杨秋月又将告别亲人,乘火车奔赴广州,

  大河报记者陪农民工回家过年的第十二个年头,今年与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及周边院校学生一起“兵分八路”陪新生代农民工回家过年,今天刊发第七路,请继续关注本报体验式系列报道。

  今天晚上(农历正月初十),安徽打工妹杨秋月又将告别亲人,乘火车奔赴广州,在城市做美容师的她,像候鸟一样,在城市与乡村之间穿梭多年。一年中,虽然停留在故乡的只有春节这不足一个月时间,但老家的方寸之地,是她心中最深的牵挂,而她在城市打拼挣钱的目的,就是想在县城安个家。

  农历的正月初六,安徽安庆迎来了新年后的第一个晴天。杨秋月抱着衣服前往装有太阳能的二叔家,这是她从打工地广州回家后第一次洗澡。在佛山一家美容院做美容师的她,一年中只在家待不足一个月的时间,而在打工地几乎天天要洗澡。

  虽然乡村的家里有诸多不方便,但在外一年的杨秋月年前早早就归心似箭了。1月25日下午2点,手里攥着好不容易电话订到的硬座票,杨秋月拖着大包小包在广州火车东站过安检。“上火车前最难过的就是这一关,好不容易背上的行李现在又要放下来,没几分钟又要背上去。”杨秋月边把行李放上传送带边说。

  这次春节回家,杨秋月的行李并不多:一个密码箱,一个白色的手提皮包和一个米色的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准备在车上吃的零食和饮料,密码箱里则放着她在大商场花288元给妈妈买的一件米灰色羽绒服。出发前,她还花了50元钱去涂了红指甲,她想过年期间给村里人添些喜庆。

  下午3点10分,列车缓缓开动。杨秋月玩起了手机,她此前已经下好了电影和流行歌曲,在火车上“解闷儿”。

  凌晨一点,吵闹的车厢安静下来,隐隐约约传来鼾声。杨秋月一晚上没睡,每次春节回家,她买的都是从广州到九江168.5元的硬座。回家要坐16小时的硬座,“屁股痛,举着手机看多了电视,脖子僵,手也酸痛。”杨秋月揉着胳膊说,“每次回家坐火车,就跟打仗一样。”

  火车抵达九江时,已是晨7点,天刚刚亮透。杨秋月裹紧外套、戴好围巾,但出车厢时仍冷得直哆嗦。从温暖如春的广州回到最低温度达零下5摄氏度的老家,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寒冷,总要伴着感冒过年。

  坐乡村大巴来到安庆市宿松县程营村,杨秋月的妈妈早就等在路口。一下车,她就急着让妈妈领着去看家里新建的房子,“这是给弟弟建的,将来娶媳妇用,我不住”,杨秋月轻声说。

  新屋建在公路边,两间三层的小洋房。按习俗,要有男丁才能入住新屋,要等住校的弟弟或在外打工的爸爸回来。杨秋月的弟弟杨香江在附近的县城念高二,爸爸常年在宁波打零工。妈妈一人在家种了6亩棉花和半亩花生,还要照顾屋后的菜园。杨秋月还特意用员工价在店里花680元给妈妈买了一个装有能量水的吊坠,有保健功效,因为她常年在家务农,身体总不好。

  村里和杨秋月一般大的女孩子大都出去打工一年,然后就回家迅速成亲了,父母要搭上一笔丰厚的嫁妆。邻家婶婶总跟别人念叨:“生秋月这样,才不算赔钱货。”杨秋月自出来打工后,每年都会给家里寄钱。今年盖新屋,每个月她固定把2000元打入妈妈的银行卡。

  腊月二十五表哥结婚,妈妈提前替杨秋月答应了要去做伴娘,让她哭笑不得。她告诉妈妈“在广州做伴娘有100元红包”,而在家却只有20元。

  杨秋月的男朋友罗志本来打算今年回家跟她父母提亲的,可是她不肯。杨秋月心里有自己的一本账:先在外面打四五年工,帮爸妈把债还了,然后存点小积蓄,回家跟罗志在县城开个小饭店,挣钱了在县城买套房子,安个家,“我想有个家,一个不大的地方,最好是在县城的”,杨秋月轻声哼唱起来。

  罗志在珠江新城的一家餐馆里当厨师,两个人老家挨得很近。妈妈担心女儿嫁太远会受欺负,而在杨秋月心里,男朋友的重要性永远是排在父母之后的。

  腊月二十八,安庆再次迎来雪花。杨秋月兴奋地用手机拍摄雪景,发给广州的同事们,“他们从没见过雪,好可怜”。

  除夕夜,村里家家户户都要到祖坟前祭祀,前些年不准女孩在场,这几年有点开放了,杨秋月也早早洗漱好穿上雨靴,跟爸爸和家族的伯伯叔叔一起踏雪到村后的山坡上放鞭炮、烧纸钱。之后,还到村里的祠堂跪拜了家谱。

  “噼噼啪啪……”一阵鞭炮声响起,大家围坐着一张八仙桌举起酒杯互相敬酒。爸爸破天荒地去镇上大超市买了一瓶干红葡萄酒,笑呵呵地给每个人都满上。

  饭后,爸爸带着弟弟去串门儿,杨秋月在家陪妈妈。“小时候,还会到处乱跑,长大就不好意思了”。有人邀请她参加初中同学聚会,她没去,“与其强装笑脸打招呼,不如在家陪妈妈看春晚实在”。

  为了庆贺乔迁之喜,妈妈咬咬牙在村口小店买了一盒48响的烟花,60元钱,准备全家人一起放。

  晚上九点半,串门儿回来的弟弟兴奋地把烟花抱到外面去让爸爸点火,一朵朵五彩花蕊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杨秋月扬起的笑脸。手机上,有她刚刚收到表姐发来的短信,正月初十回广州的火车票已经订好。她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怕爸妈看见:“过两天再告诉他们吧,一家人好不容易团圆一次。”

  从大年初一开始,杨秋月就被爸妈拖着给亲戚们拜年,这是让她最头疼的事。离乡5年后,她对家乡的熟悉只剩下电话里父母的声音,这里的种种人事变迁都渐渐与她无关。“一旦叫错了人,比《泰囧》里面的王宝强还囧。”她说。

  蹬着高跟马靴、穿着黑色打底裤和粉红小棉袄、一头金色卷发的杨秋月走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摸着自己白皙光滑的脸蛋向村里人介绍在外是做美容的。

  杨秋月16岁初中毕业后,到佛山一家美容院,一直干到现在。每天在店里从早上9点待到晚上9点,帮客人做脸、按摩。每月的基本工资是2000元,卖化妆品还可以拿提成:“干得好的话,一个月能有四五千”。

  在杨秋月看来,做美容师不用风吹日晒,自己还能学点美容护肤的知识。但这份工作并没有她起初设想的那么轻松。“有时按摩完一个客人,手痛得好几天不能拿筷子。”她还要亲自帮客人尝试新的护肤品,出发前几天因为误用护肤品导致脸上皮肤过敏长红点,吓得她差点不敢回家。

  美容院还帮客人瘦身。1.54米的杨秋月,自来广东后,体重从来没有超过40公斤,用她的话说:“总不能帮别人减肥的人自己还是个胖子吧。”

  美容师是她的第一份工作,也会是她在城市的最后一份工作。刚开始几年,她也想换其他的试试,可是苦于没有文凭和技术。5年后的今天,她说只想好好做事,挣够钱,回去在县城安个家。(杨艳芳: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大二学生;指导: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新闻采写课主讲教师张志安)

  之所以如此,因为早些年,我在广东对农民调查时就发现,这对许多未婚农民工来说,不是一个小问题,它具有现实挑战性。

  杨秋月的对象是同在广东打工的同乡,他们计划把未来的家安在老家,希望在县城或小镇开一个店以谋生计。这是很理性的选择。因为,他们明白,在现在务工的广东,凭借他们的职业和实力不可能置业安家,而他们又不希望像父母一样再在农村生活。现在的问题是,小城镇的置业和生活成本也在增加,产业单一及企业经营困难就业岗位稀缺,户籍制度和社会保障制度也会为农民工身份改变制造一些障碍。

  这实际上是中国农村城镇化遇到的诸多问题之一。如何解决,需要政府、社会和个人的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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